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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屏书院

来源:大发5分快3编辑:2018-05-23 查看数0

从一堆古老的典籍中抬起头来,忽然感觉自己的目光沉重了许多。

一个在清朝年间名为锦屏书院的地方,使我的心境有如一个迟到的学生,而这一迟到就是近一百四十多年。

清朝知县赵德漳

公元1856年,清咸丰七年。

这一年,江西南丰人赵德漳就任怀仁知县。

现在的我们已经很难想象这位封建文人历经十年寒窗之后,是怎样辗转到怀仁的。但遥想当年,亦不难体会他面对雁门关外这片荒鄙之地时,一衿青衫裹罩的深深惆怅——

说实在的,从文化的角度讲,过去的怀仁并非是令人骄傲的地方。

“地界边隅,士风较朴,其间世习诗书者十无一二……为用武之地,骁劲成风……属百年未第(指登科甲第)之区。”

看来,在当时“雁门关外野人家”的叹息还艰难地萦绕在这方土地。而属于赵德漳更沉重的叹息还在于:“素求有志振兴文化。毅然起身力任之者,盖亦寡矣!”

这是多么令人叹惋的事情啊,难道只有呼啸的朔风裹挟着血腥的呐喊扬止?难道只有孤烟流霞结成的长鞭放牧落日?难道漫漫黄沙吹落桃李之际,连文化的植被也要覆没?

唉——当这一切重压在赵公德漳心头,能不令他喟然长叹?

在地方志中,他的忧虑、他的叹息从规整的文字间隙飘逸而出,弥久未散。应当说他这种深深的忧患意识饱浸着怜土异民之情,换句话说,他热爱这方土地、热爱这方子民才会这样的感慨。倒是那些视怀仁的蛮荒于落后孰若无睹者,反而及时行乐、得过且过、甚至连一丝叹息才不会发出的昏官才着实可恨、可怕!

先谒至圣先师庙

拂去长途跋涉的风尘,赵公便从深深的忧患转入积极地工作了。

“司牧之责,养与教莫大端焉。养寓于农,而教从乎学。”人微言轻一个旧时代的文士,他的认识还是很符合地方实际的。他在怀仁大力提倡种树养畜,极大地促进了经济的发展,使子民不愁交纳赋税。然而他最牵挂的还是教育事业的发展。史书上说他“刻意图治,尤敦文教”是很精练的,也是很形象的。我认为更可贵之处还在于后者,这样他的举动就显得很神圣了。播洒文明,薪传文化的行动,永远超越一般意义的劳作,真正是足以青史流芳的神圣一笔。

不过在今天看来,赵公在振兴怀仁教育事业之时,首先做的却是许多令现代人莫名其妙、甚至是不可思议的事情。因为,他一到任,屁股还没有坐热,就“先谒至圣先师庙”,逢祭祀时又十分恭谨。后又在县城内“大启夫子庙堂,增高文昌阁,移建魁星楼……”且慢,这不是在大搞封建迷信活动吗?这样说其实是不够客观的,在这个问题上,我们不能苛求古人。就当时的社会实际情况而言,这样做无疑是很重要的“政治思想工作”,目的在于“从士心,励士志也”!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为了进一步增强民众兴办教育的凝聚力和向心力。赵公还是很注重工作方式方法的,在进行上述行为的同时,他常常利用闲暇时间,与手下人谈论设学教、明伦理的重要性,并“与诸父老共话绿荫之中”,于是“邑咸(皆)欣然感动。”怎么样?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吧?

——就在这种情况下,锦屏书院便粉墨登场了。

一缕春风度雁门

锦屏书院意象图

锦屏书院的设立,对怀仁来说是一件迟到多年的好事。

书院这种古代学府的建立,始于唐玄宗开元六年(公元718年)。元代的书院已遍及各地,明代时更有发展,但多为学士兴业而设。书院真正的普及是在清代雍正、乾隆两朝。雍正十一年(公元1733年),清政府下令“直省省城设立书院,各拔银千两为营建费用,择一省文行皆优之士读书其中。”“乾隆盛世”时,当朝为了网络人才,强固基业,又下传谕旨,要求各级官吏在维持与巩固原有书院的基础上,普遍成立书院,倘若经费困难,国家襄助支持。并行文规定可以招聘地方上享有名望、品学皆优者担任师长,提高其薪俸待遇。于是各府、州、县的“莅士者”闻风而动,相继复兴,其规模之空前,气氛之热烈,实古未有之,轰动一时。

怀仁如何?

春风不渡玉门关——当外界文明的波浪已经是“惊涛拍岸”,怀仁却仍是“水波不兴”。幸亏来了这位赵知县,使书院的设立列入议事日程并付诸实施,可较之其他地方,已经整整晚了一百多年,一百多年啊!

经费问题废思量

即使这样,仍然是困难重重。

经费困难吗?当然!“怀邑地瘠民贫,经费无出。”

国家襄助呢?好像没有,人家那是说的一百年前的事情。

这样就更别说高薪聘名师了。

怎么办?

这个问号把知县赵德漳压得不轻。

有条件要上,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——赵公当时自然不会知道现在“流行”的这句话,可他确乎是这样干了。

他首先带头捐出了自己的俸禄,然后又倡导地方绅士捐助。还不够,怎么办?

这时,恰好县境内清水河村与南阜村因开渠灌溉之事争讼于堂前,赵公便罚了他们一些钱,并给那里取名“亲和”,意为亲切和睦相处,这个名字现在仍在沿用。但更主要的是这一下子建书院的钱有了着落。

——他这可是在“增加农民负担”啊!并且还“乱摊派、乱罚款、乱收费”呢!但愿当时没有这么多的讲究,不然的话,赵公德璋连书院的一间厕所也盖不起来。这里,我还想多说一句,纵观历史,有些注定是以成败论英雄的,瞻前顾后、萎萎缩缩者,或许会平安无事,但绝不会成就大事。而太理性太实际的人,只会用功利的彩笔精心涂抹自己的脸谱,这样尽管他适应了他人纷纷,纷纷他人的社会,但却是尸位素食,蝇营狗苟,如蝇逐臭,如蚁附膻。只有履虎尾而批龙鳞者,以“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”的奉献精神,才会成为一代圣宗、政坛圭臬,将自己的事业干得汪洋恣肆,无渚无涯!

锦屏高峰映文明

书院“不数月而竣”,取名锦屏,盖因怀仁“桑干萦带于左,锦屏环峙于右”。“锦屏”即清凉山,至今仍然是怀仁标志性人文景观。想必此时赵公注目巍峨清凉山一脉。紧蹙多日的眉宇终于舒展开来,他笑了!应该是,这笑容使怀仁沉寂的文化史都染上了浓浓春意!

其实书院的规模并不大,共计“堂斋五间,厨房一间,筑以围墙,中设一门”,仅此而已。可是它小吗?不,因为在这里能呼吸到清新隽永的文化气息,更因为这里把行将干涸的文明支流疏浚成一条小河,滋润着旧时一个“科教兴县”的蓝图。

一百多年前的某日清晨,古城怀仁一轮太阳依旧冉冉升起,与往日不同的是,阳光下一处荡漾着琅琅书声和清雅书香的院落,闪烁着四个墨迹尚鲜的字——

锦屏书院!

门楣悬挂这样一幅对联——

遵道以行,学者必以规矩;

诲人不倦,焕乎其有文章。

我毫不怀疑,至今仍能嗅到那幽幽墨香。

讴吟弦咏话当年

锦屏书院无疑是清代怀仁的最高学府了。

用时任知县赵德漳的话说,设立书院是为了讲德行、习文艺,是为了使众多文士有一个专心致志“学业、交友、修身”之场所。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古代的“德育为首、教学为主、全面发展”。

那么在那里的学生学些什么?

一般说来,书院学生(古称生员)的主要功课为《四书》、《五经》、《文章正宗》、《八股制艺》、《五言八韵》等等。“以掌刊古今之经籍,以辩明邦国之大典,以质史籍疑义而备顾问应对。”书院总理院务和主讲的人称院长、山长或皋比等。书院考试分为三等,即官课、诗赋课、斋课(也有加堂课),官课由知县主考,并会择优以奖励。这样,学生不仅有较为自由的学习方式,而且也有较大的学习积极性。

锦屏书院设立起来之后,赵德漳知县首先想到的当然是教学质量的提高。于是他聘请乡间有学识、有名望的人担任师长,有时自己还亲自为学生授课,其殷殷情怀、耿耿赤心着实令人感动不已。试想一个江西人,不远千里来到怀仁,在繁冗的公务之外,心系一方文化事业,把自己的南方话(抑或他也突击着学了几句怀仁话?)融入怀仁学子绵绵不绝的讴吟弦咏之声,那该是一种动人心魄的音乐吧!

雁门关外邹鲁乡

创办锦屏书院的结果如何呢?

我们知道动机和结果有时并不是一回事。多少官员抱着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善良愿望,最终却是劳民伤财,未必得到认同,甚至落下千古骂名。而关于锦屏书院,史书上是非曲直样说的:“(锦屏书院设立之后)人才炳蔚,功名鼎盛,文风日上,科第蝉联。”并称怀仁这个地方,自从赵德漳临政之后,子民深受其教,深得其泽,为臣忠,为子孝,秉节尚义,敦信笃伦,“文以礼乐而泽以诗书”,天下将有推怀仁为雁门关外“邹鲁之乡”(孟子生于邹国,孔子生于鲁国,“邹鲁”即文教兴盛之地的代称)的人。当然,很大程度上,这些都属于过誉,但是确实在此之后,怀仁的文教事业有了新突破,出现了“邑人登贤书者有之,成进士者有之”的可喜局面。而在《怀仁县志》上所载的进士名录中,确实有相当部分是出现在清朝的咸丰年间或其后的时间里。

孔子

月朗风清,玉宇无尘,日光泻影,花荫满庭——锦屏书院以文明的步履丈量着怀仁的一个时代。

翰墨幽香千古传

一百多年过去了。

历史有情,为薪传怀仁文明而做出贡献的人必将流芳史册。赵公德漳虽然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风雨之中,然而仍有一些永不消失的文字在记载着他的功绩,仍有一脉文化的余香贯穿在怀仁的史册。我相信直到许多岁月之后的某时某刻,赵公仍会站成一道永恒的风景,启迪后人去与时俱进地弹奏文化的旋律。

可喜的是,怀仁的文明进程虽然曲折,却从未断流。赵公长期“工作和生活”过的怀仁,今天又有了令古人和今人乃至后人足以赞叹的业绩。而今的怀仁,教育事业已经成为一枚闪亮的勋章,诸多优秀教育资源的开发、引进、培养和贮存,使怀仁拥有了新的记忆,一批学子起翼于一畴,展翅在四方,成为怀仁的骄傲和资源。

——锦屏书院的翰墨幽香将千古不绝!

(文/郝丽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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