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疼爱我的父亲,“不亲”我了

来源:朔州作家编辑:2019-11-27 查看数0

我有一个非常疼爱我的父亲,只可惜,几年前他被深深的秋色悄悄带走。从此,阳光空气不再属于他,右玉的蓝天白云不再属于他,美好的生活不再属于他。

急匆匆离去的他,临走前,没有为唯一的儿子留下任何东西,甚至是半句遗言,只留下一大堆“包治百病”却不能救命的药物,以及丧魂落魄又孤苦伶仃的老母,还有我无尽的悲痛和思念。父亲真心疼爱我,这是我在即将退休时,才深切感受到的,原来一直不懂得,好像那种厚爱会永远存在。这也许是一直被父爱包围,成为习惯了。这些,不说也罢,说多了全是泪。常记得,还是在我很小的时候,有一次我病了,什么病,我记不得,只记得那时很年轻的他,也很忙碌的他,晚饭后,他收藏起一天的疲惫,在昏暗的煤油灯下,在没有席子的土炕上转圈,他当马子,让我骑在他的背上,转了一圈儿,又一圈儿,而且是边转边变着法儿逗我,直到我笑了,他才笑了。那是一种天底下最幸福的笑、最灿烂的笑!从小就愚钝的我,当时全然不明白他背上驮着的是厚厚的爱。这就是疼爱我的父亲。不记得,那是哪年哪月的一个午后,只记得,日头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,池塘中的青蛙停止了鸣唱,街上的树叶打着卷儿在静静地喘着粗气,这时,在村中央的一棵大树下乘凉的人们笑声迭起,喝彩声不断,显得热闹非凡,我急匆匆跑过去想看个究竟。谁知,我刚挤入人群,村里一个比我稍大一点的“女汉子”,突然把一条足有一尺多长的蛇,用干树枝挑在了我的面前,惊得我倒退了五六步,倒在了地上。夜里,我睡得很不安稳,时不时从噩梦中惊醒。父亲焦急万分,在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后,怀疑可能是吓着了。一向不相信迷信的他,但是,为了我,还是按照迷信的说法,第二天一大早,手提我的主腰子(相当于现在的背心),牵着我的手默默地到了事发地去叫魂,当时他说了些什么话,我已不记得了,只记得他是满脸虔诚的样子。说来也巧,那以后,我奇迹般康复了。这就是疼爱我的父亲。懵懂的少年时代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。一九七六年一月六日在全国人民沉痛悼念周总理的哀乐声中,我和同学们挥泪告别在高家堡二里半的校门口,回到了农村这片广阔的天地里,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农业生产劳动中,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。在村里,我很快成为了一名基干民兵,一手拿枪杆,一手拿锄头。春天,滤粪送粪播种忙;夏天,锄禾汗珠闪金光;秋天,手舞镰刀秋收忙;冬天,农民夜校进学堂。专业队里豪情爽,民兵比武获过奖,文艺队里扮老娘。不甘心让儿子修理地球,一辈子与土坷垃打交道的父亲。他瞅着自己唯一的儿子,劳动一天那疲惫不堪的样子,心疼至极,但又爱莫能助,常常陷入深深的忧虑中。那时候,我的理想是当一名汽车司机,或者是当一名解放军战士。因为在我看来,开车是很荣耀的。当时就流传着“喇叭一响,米面满缸;轱辘一转,给个县长不换。”解放军那更是无上光荣的。红领章、红帽徽,英姿飒爽,用忠诚和勇敢,捍卫者祖国的尊严和安宁。只要穿上绿军装,还愁什么没新娘?疼爱我的父亲在得知我的择业想法后,语重心长地对我说:“孩儿,凭我的经验来看,开车、当兵,确实很好,而你面相慈善,性格温柔,不太适合干这些。我觉得你比较适合当教师,那可是培养建设祖国人才的神圣职业,是太阳底下最受人尊敬的职业啊。”在教师岗位,三尺讲台,三寸舌,三寸笔;十年树木,十载风,十载雨。像红烛,点燃自己照亮别人,扬黄牛精神,做平凡工作,创非凡业绩,终得桃李遍神州。辛勤的耕耘,收获的是喜悦。父亲每每看到县、乡颁发给我的“教学能手”、劳模等荣誉证书和各种奖状,比我还要高兴呢。他觉得儿子当人民教师是非常正确的选择。父亲的教诲像一盏灯,为我照亮前程;父亲的关怀像一把伞,为我遮蔽风雨。父亲给了我一种暂时无法理解却受益终身的爱,这种爱是非常博大的。这就是疼爱我的父亲。然而,七年前一向疼爱我的父亲一下子“不亲”我了。记得那是深秋时节,一天下午,在我心里一直认为身体还比较硬朗的父亲,搭顺车突然来到县城我的家,说是,身体有点不舒服,上来看看。在上楼梯的时候,他用手攀爬着栏杆,艰难地缓慢前移,走走歇歇,不时地问:“到家呀不?”我看着他袖口和手指都被栏杆上的尘土弄脏了,没好气地说:“哎呀,看把衣服也弄脏了!”他没吭声。这时的我,就紧随其后,但是没懂得上前搀扶一下,以为父亲永远是一棵不倒松。当时也许他已病入膏肓,但他没有丝毫的流露,也没有把病情告诉我,生怕让我担心,生怕让我害怕,生怕给我增添麻烦。这就是疼爱我的父亲。当晚,因为还没到供暖期,室内很是阴冷,睡惯了村里热炕头的父亲,非常不适,面有难色,一个劲儿地唠叨:“这还叫家呢,冻死人了。”于是,我把最厚的棉被送给他,我的女儿又给取出了一块毛毯,让搭上。我见父亲还是满脸的不悦,就拉起了二胡,想逗他乐。如果是以往,我拉二胡他除了认真聆听,还要进行一番中肯的点评。可是,那天,当我一曲他平时最爱听的、也是我最拿手的《买菜》拉完以后,父亲却没有丝毫的反应,就连眼睛都没睁,蜷缩着斜躺在床上一动没动。我见状,很是尴尬和不解。在我的记忆中,无论我在工作上,还是个人爱好上,只要取得一点成绩或者是有点滴进步,他总是会喜形于色夸赞一番,或给予积极鼓励。那晚他的那种神态表现,我的第一感受就是父亲“不亲”我了。那晚,我和父亲同睡一张床,他睡得很香甜。第二天,我带父亲到医院做了各项检查:化验、胸片、B超、心电图、CT……,还找了几个有名气的大夫看了,他们都说是没事、很正常的,放心吧。一听说没事,我和父亲都开心地笑了,异口同声地说“没事就好,谢谢!”。然后医生照例又开了一大包药,下午父亲就搭车又回到了村里。万万没有想到,父亲回去后不到一周,农历九月初八晚饭后突然去世,惊闻噩耗,我悲痛欲绝。悲痛欲绝之时我才忽然感到,其实,那时的父亲已病入膏肓,他不仅是在用生命抵抗严寒,而且是在与死神做最后的抗争,他并不是不亲我了,而是无力亲我。疼爱我的父亲,离我而去已经七年有余,七年2500多个日日夜夜,我2500多个思念。他疼爱我的一件件一桩桩的点点滴滴,仍历历在目,“不亲我”的那一幕更是经常浮现在我的脑海,成为不堪回首的一幕、终身难忘的一幕。少年不懂父母恩,读懂已是中年人。人总是老得太快,而醒悟的太迟;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孝而亲不待;有些事,做了才知道;有些事,错了才知道;有些事,大了才知道;有些事,老了才知道;有些事,至死也不知道。但父亲永远疼爱儿子,这是永恒的不变,这也是每个人都应该知道的!

(作者:杨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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